“区块链+智能合约”的落地之困

链得得(原作者: 孙副社长)    2019-02-01 16:37:08

一、区块链2.0遭遇瓶颈!可以直接结合的行业寥寥无几

近期在撰写一本与”区块链+实体经济“相关的书稿,在推进的过程中,遭遇到之前未曾想到的一系列挑战。其中一个典型的问题是:在早先的预想中,“区块链+”将会对经济社会中的各行各业产生非常多样化的影响,就像互联网对各个细分领域的改造一样。

然而,在实际调研后却发现并不是这么回事,举一个例子。在“互联网+”的世界,很多行业的解决方案都比较有行业特色,比如说:互联网+零售=电商;互联网+出行=共享交通;互联网+金融=移动支付……但到了区块链领域,画风就变成了:区块链+农业=溯源,区块链+采矿业=溯源,区块链+大宗商品=溯源,区块链+奢侈品=溯源……

可以看出,目前”区块链+“的一些行业解决方案是非常单调的,以至于作为执笔者,有时候会有一种无米下锅的感觉,就像上面那几个”区块链+“的例子,你与其说它们是这些细分行业的区块链解决方案,不如说是贸易行业的区块链解决方案——因为在这些商品的生产环节,基本没有用到区块链技术,而只有在交易环节才用得到。但关键在于:无论是农业、矿业、还是奢侈品行业,它们的交易业务很多都是外包给贸易公司的,所以在这一过程中,使用区块链技术的其实并不是这些企业,而是贸易公司。

这样一来,就涉及到了一个非常有趣的话题:当我们在说”区块链+“的时候,我们究竟指的是什么?

根据笔者近期的研究、总结与归纳,得出了一个结论:那就是所谓的”区块链+“,它在可预期的时间之内,对于各行各业的影响方式其实有两种:一是直接影响,二是间接影响。这其中,“直接影响”指的是区块链重构了某个行业原有的运行原理和逻辑,就像共享出行重新定义了中短距离出行一样。而所谓的“间接影响”,则指的是某个行业虽然没有被区块链重构,但其上游供应商或是下游客户在跟区块链行业结合之后,对它的业务产生了影响,例如共享单车的出现给自行车厂商和修理商带来了大笔订单。

各行各业从区块链技术的发展中所受到的影响,其实可以大致参照以下类比:当用天文望远镜看夜空的时候,观察者视野内的繁星按照可见度不同,可以被分为三种:第一种是恒星,本身有发光能力,第二种是亮行星,只能靠附近的恒星来“沾光”;第三种则是暗行星,由于离光源恒星太远,连沾光也做不到。实体产业与区块链的结合,目前就是如此:有些行业就像恒星一样,本身可以跟区块链进行较为紧密的结合,备受瞩目,大放光彩。有些行业像亮行星一样,本身很难与区块链进行紧密的结合,但可以通过从其他拥抱区块链的上下游伙伴那里“借光”,从而影响其经营成本与收益。还有一些行业则如同暗行星一样:不仅其本身跟区块链很难进行结合,就连上下游产业链的合作伙伴也跟区块链绝缘,在这样的情况下,区块链技术的诞生和勃发对其来说基本没有任何影响。

按理说,这样的现象其实非常正常,即便是神通广大的互联网,也做不到能和每个行业紧密结合,但问题在于,区块链这项技术,跟绝大多数行业似乎都捏不到一起去,目前相对来说比较成熟的结合点其实只有贸易等零星几个环节,也就是说,在“区块链+”领域,贸易行业算得上是跟区块链技术直接结合的、为数不多的几颗恒星之一,而笔者前面提到的农业、采矿业、大宗商品、奢侈品,都不过是跟区块链进行间接结合、从“区块链+贸易”那里沾到光的行星而已,所以,他们的区块链解决方案就只能是源自于贸易行业的,农产品、矿石、大宗商品和奢侈品的溯源。

二、数字化路径之困:区块链独守空城

在察觉到了上面的一系列情况之后,笔者对此进行了反思——为什么区块链这样一个颇有特色的技术,却很难跟诸多的行业进行直接结合?即便在加入了智能合约技术之后也是如此?毕竟,跟一个行业合不来,可能使双方都有问题,但跟绝大多数的行业都没法结合,肯定是目前“区块链+”的发展方向出现了问题。后来发现,在“如何使用区块链”这件事情上,我们在现阶段可能都搞错了。

众所周知,区块链是一项数字化技术。在传统的行业研究中,实体产业数字化的路线一般是这样的——先把物理世界中的资产映射到数字世界中,形成一个数字化双胞胎,然后对这个数字世界中的数字化双胞胎进行改造与提升,进而来优化物理世界中的各种资产。典型的例子,就是建筑行业中的BIM。我们所熟悉的区块链技术,最初也是被计划这样去这样改善实体产业的,亦即被动地等待着产业数字化程度的提升,以及数字化双胞胎的出现,比如前一段时间颇为火爆的区块链发票,这个项目实现的大前提,就是区块链发票必须要首先实现电子化,可以说:如果电子发票没有在2013年诞生,还是以纸质的形式存在的话,那么区块链发票是无论如何也不会在2018年出现的。

但是问题在于,将实体资产从物理世界映射到数字世界的这个过程需要很高的成本,比如说APP等软件研发的成本、物联网设备等硬件架设的成本、以及像电子发票那样获得社会认可的沟通与公关成本,这些成本的存在就决定了:一项资产从物理世界映射到数字世界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虽然细分产业数字化程度的提升对于改善社会运行的整体效率有着很大的作用,但是问题在于,对于为这些成本买单的利益主体(比如说个人、个体户、企业)来说,这个成本他能不能接受得了?能不能从中得到回报?成本回报比在不在它的接受范围之内?这都是需要进行考虑的事情。如果说对于企业来讲,数字化确实能给他们带来实实在在的好处,那不用你说,人家自己就会投资提升自己的数字化程度,但如果企业不能从中得到什么好处,那观众就算喊破喉咙,人家也不会掏腰包,虽然从旁观者的角度看上去,一个很原始的经营模式可能很low,但是起码保障了人家企业的利益,至于看上去高不高大上,who cares?

在这方面,笔者可以给大家举一个“互联网+”的典型例子,就是“互联网+餐饮”。我们都知道,餐饮有两种方式,一种是外卖,另一种是堂食,这其中,外卖已经基本实现了跟互联网的融合,数字化程度大大提升。但有没有人想过,堂食有没有使用互联网技术的必要?非常有。回想一下用餐高峰期的餐馆,服务员要记单、下单、上菜、打扫卫生,忙得脚打后脑勺,服务质量没法保证不说,有时还忙中出差记错菜名,这时候,如果扫桌上的二维码,用小程序点餐,一方面服务员省去了记单、下单的过程,另一方面顾客也得到了更好的服务,可以说是妥妥的双赢局面。事实上,很多朋友应该可以注意得到:不少商家已经开始这样做了。但大家可能没有注意的是:那就是可以用二维码点餐的商家,主要都是连锁型的品牌店。

为什么会这样?原因很简单。尽管点餐小程序这种东西利国利民,但对于毛利率本来就不高的餐饮行业来说,它的开发成本是不容忽视的(很多餐饮小老板玩不转这种应用的开发,一般都会外包)。连锁品牌可以通过众多的门店来摊薄成本,同时还可以与互联网公司之间成立B2B的合作关系,来对数据的价值进行分析挖掘。但如果你自己只有一个店面,那就很不值得了,一方面你没法摊薄成本,另一方面就算获得了海量数据,你要怎么去分析,找互联网大企业?人家会理你一个个体户或街头小摊吗?在这种情况下,对于连锁店来说,“互联网+堂食”就是最好的状态,而对于小店来说,“人工+堂食”则是最好的状态,它没有必要为了看上去高大上,而向着“互联网+”去迈出那一步,因为损益比不值得。

三、进击物理世界,区块链3.0的唯一希望

餐饮堂食的案例,实际上只是庞大社会经济中的冰山一角,对于很多细分行业来说,他们在数字化的过程中也面临着同样的问题——成本太高,收益却很低。这使得各行业的数字化程度普遍很一般,在日常中,由于人们已经习惯了现有的生活方式,所以并不会感觉到这种低下的数字化水平对生活会有什么影响,反而会对某些行业出乎意料的数字化程度而感到惊喜。但对于急切想要为区块链正名的从业者来说,在他们拿着锤子找钉子的这个过程中,各行各业数字化程度不够的缺点就立刻暴露出来了:比如说,当人们想要用“区块链+智能合约”来实现“经济自动化运行”的时候,他们就会发现,由于经济运行的过程本身并没有实现数字化,所以智能合约对于将这些经济活动“合N为一”的事情上无能为力。

更重要的是,对于很多的行业来说,由于我们前面所提到的原因,他们的数字化程度很可能就会停滞在当前的状态,在可预见的几年、十几年,甚至几十年之内都不会有太大的改变。这种情况实际上预示了一个很可怕的未来:那就是不管区块链技术发展的多么强悍,TPS多么高,智能合约的鲁棒性多么强,这些行业都不会与区块链进行直接的结合。用笔者在《“互联网+”的余热,能否延续到“区块链+”中?》一文中所提出的理论:互联网也好,区块链也罢,它们和垂直领域的结合,就像是两条线之间产生了焦点一样,从理论上讲,大部分行业的发展轨迹与区块链这条线都有相交的可能,毕竟绝对的两条平行线也是很少见的,但是关键在于:在实体经济一侧,很多行业的发展轨迹在延伸到一定程度之后,就不再往前走了,这使得他们永远也没法和“区块链+智能合约”这条线产生交点。而从目前来看,这样的行业数量并不少。

在这样的情况下,对于所有有志于让区块链技术落地的人们来说,现在非常重要的一件事情,就是赶紧调整区块链技术的应用方式,不能再让这项技术窝在数字世界里,被动地等待着各行各业从物理世界被映射到数字世界的那天,否则的话,就凭现在各垂直领域的数字化进度与速度,很可能没等到区块链技术大展宏图,这个行业的资本就会逐渐流失掉,最终与VR和AR一样,成为科技发展史里一个鸡肋般的展品。而调整的主要方向,则是让区块链从数字世界中走出来。主动的去改变物理世界。这才是区块链下一步发展的重点方向,也是区块链3.0概念最可能诞生的领域所在。那么,这个调整的具体细节又是什么呢?具体的落地执行路线又会是什么样?这一切的答案,都将在即将到来的《公链三部曲》第三篇、以及后续的系列文章当中予以揭晓,敬请期待。

(作者:孙副社长,内容来自链得得内容开放平台“得得号”;本文仅代表作者观点,不代表链得得官方立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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